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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专栏

对话汇付天下总裁周晔,畅谈“新金融”

2018-10-23 16:45来源:旺财谷

对话者

周   晔    汇付天下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总裁

曾克庆    南京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总裁、旺财谷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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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不谈“互联网金融”,说说“新金融”

曾:周总,我注意到你在多个场合,都提到“新金融”这一词,不用“互联网金融”这一说法,请问原因是什么,以及你所说的新金融,“新”的内涵是什么?

周:2014年开始,我想选择一个词汇,来描述金融领域涌现的各种新现象新模式。当时很多人已把它命名为“互联网金融”。单从字义而言,“互联网金融”更多从技术层面来阐述新现象新模式的特点,较为片面。不过,大家把这概念当成一个帽子,来定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新金融,我个人认为,有两类表现。一类是基于互联网技术而产生的金融的新模式、新业态,比如网络信贷、网络投资、众筹等;一类是一些类金融的边缘性牌照,如小额贷款、融资租赁、消费信贷、私募基金等,在监管宽松的环境下,兴起了。后一类是新金融中更重要的表现,很多人一提互联网金融,就会讲到体验与大数据,其实更主流的事实是,近一年多时间内,私募基金管理机构发展到了2万多家,融资租赁公司也近5000家了。

曾:周总对新金融的界定令人耳目一新,的确更为广泛和明确地描述了这几年蓬勃发展的传统金融机构外的金融现象。在周总你看来,新金融发展的原因是什么?

周:对应上面说的新金融的两类表现,新金融的发展,也归结于两个原因,一是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一是金融监管的放松;这也是新金融发展的两个直接助推力。虽然发展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需求助推;但要看到,需求其实一直存在。长周期而言,技术是最大的助推力,短周期来说,监管则是最大的助推力;而最近几年高速发展的引爆点是政策监管的宽松和地方政府的鼓励。

曾:新金融的机会在哪里?

周:总体而言,主流金融机构服务供给弱或者根本未曾服务的领域,就是新金融的发展机会;其中最大的机会,在于产业金融。

       产业金融是一个泛称,不同的人理解不同。传统金融机构的人认为与实体经济相结合的金融就是产业金融。汇付认为,与交易场景紧密结合的金融,才是产业金融。传统机构虽然有品牌有资金,但是不够理解行业,不够理解需求,不够理解资金流的规律,不够理解行业资产的风险特性,所以为新金融留下了巨大的发展空间。

       金融与产业结合有不同的做法。有的是透过产业链来结合,这就是植入了行业,比如B2B的业务中,大部分交易主体都是在行业中,资金在链条中流动。这也是汇付要进入行业的标准,就是行业规模要足够大,货、金流向要明确,比如航空业;有的呢,则是一个圈一个圈的商圈形式。总体而言,就是顺着商业本身的肌理而做。这是产业金融的一块,也是汇付理解的产业金融。

       另一块产业金融,是针对商业主体的各类融资,也可称为公司金融,那块更多是资产管理方向了,比如银行的资产业务、信托及资管公司的资管业务。这些资产管业务,对资产的评估定价也是顺着产业的发展或脉络来的。即使在这样的业务领域,传统金融所做到的是非常有限非常弱的,甚至在组织架构都是更多按地域,很少按行业划分或设置。

       再说到2C的业务,传统金融机构也是大有不足。银行只看重通用类的需求,比如希望通过一张信用卡搞定个人的全部消费需求,不与个人的具体消费行为相关(唯有房贷与车贷是例外)。但市场上有无穷多非标非通用的消费,比如家装比如航旅等,这些都是新金融的发展机会。

曾:新金融的核心价值将表现在哪里?

周:如果我们认为,第一类新金融就是互联网技术催生的金融现象,第二类新金融也将逐步与互联网技术融合,那么我们就看看互联网技术的价值在哪里。互联网的价值,在于建立了不同主体的连接并促成其沟通,因为最大的连接就是沟通。人与人的沟通成就了微信,买卖双方的沟通成就了阿里,而金融的沟通其实就是资产与资金的连接,会成就谁,又怎么成就呢?对于这样的连接如何建立,应该说整个业界也都在摸索中,是根据风险偏好,还是资产能力,还是交易场景?也许都有机会。

       金融永远是矛盾的,存在难把握的平衡:服务大客户的时候,其风险承受力高了,但是他要求的收益也高了;服务屌丝时,他要求的收益低了,但是抗风险能力也低了,服务成本同时也升高了。风险偏好与收益率预期,开展业务的成本与效率,都有悖论,就看谁能走出来。之前信托机构、诺亚都是高净值高收益,他们走出来了。要实现这样的匹配,最大的约束就是效率与成本的匹配关系。

       在美国走访了十几家金融科技公司,包括大的支付公司、基金公司、消费信贷公司,问他们最牛的最核心的是什么,他们的答复居然惊人地一致:效率!反观国内,“互联网金融”行业内,几乎无人提效率,大家都在提创新。但是创新,不管是因为无知无畏而产生的创新,还是因为基于专业能力而开展优化的创新,在金融业务中都是危险的事,可能意味着违规、意味着监管套利,也可能意味着直接打乱既有利益格局而引起各种负面的反馈。

       提高效率靠什么?靠科技,还是靠省掉交易环节?如果靠后者,只能代表胆大了。根本上还是要靠科技,但这意味着投入成本高,见效时间长。以汇付推出P2P托管系统举例来说,几十号人开发的前两个版本都直接扔掉了,因为不能满足客户需求,即使到目前,技术团队也还在拼命改进。如果业务链条提出的需求,反映成技术产品或服务的链条太长,甚至需求丢失,必然导致效率极低。从效率这点上来看,也更看好新金融机构的未来,而不是传统金融机构。

       从2015年起,汇付天下已经取消了对于交易规模的考核,而更加注重效率的提升。

第二部分

支付的未来:新金融账户+

曾:众所周知,以支付宝为代表的第三方支付在新金融大潮中异彩纷呈。我一直的观点,认为新三方支付将是最有发展前途的一类机构,因为它有两大优势:一,它的账户可能成为客户金融行为的入口,而入口的价值显然是决定性的;二,它可望整合各类金融产品与服务,从而演变成一站式金融服务平台。作为国内领先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汇付天下的掌门人,周总对于第三方支付如何界定,以及它未来的发展?

周:我其实不同意“第三方支付”的说法。支付就是支付,不存在所谓第三方支付。如果说是“第三方”支付,那另外两方是谁?任何一笔支付,其实都是五方完成,分别是发卡人、交换中心(银联)、收单机构、持卡人(消费者)、商户。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是第三方,比如发卡人与持卡人间通过支付机构转一下,这是中介。

       但是支付是中介吗?传统银行的三大业务就是“存贷汇”,“汇”是整个金融体系的基础业务品种,更是支付的核心业务——有交易背景的汇就是支付(无交易背景只是转账)。

       传统商业银行把汇只看成工具。早期支付宝也是工具属性,只不过加了担保功能,在发展过程中慢慢积累了客户与资金,又逐渐发现了客户未被满足的需求,比如信贷需求,而银行对小微企业或消费者的信贷需求服务非常不到位。于是支付机构用小贷牌照等做了小微信贷的业务。支付宝又发现了客户的投资需求,就帮他们投资,于是对接公募基金或货币基金,推出了余额宝这样的产品。

       从支付的发展过程可以看到,支付从工具属性的业务,成为了可以在架构各种金融业务的主体业务。于是支付公司逐步深化成从事资产业务或资金业务的金融公司,这也客观上要求支付公司获取开展相应业务的牌照许可。

       回顾历史以预见未来,支付公司开展这样演化后,支付公司开始检讨自身:支付还是一个独立的业务吗?它和其他业务的关系,是并行发展的,还是因果递进的?

       领先的支付公司会深刻地认识到,支付已成为获取客户、掌握资金流的工具。虽然支付依然“沦为”工具,但已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而是成为了自己衍生和嫁接资产类负债类金融业务的强有力手段。过去支付公司追求规模,是靠规模的提升获取更大的支付服务收入,规模是目的,但现在规模则已成为了手段——通过规模的提升,获取更多的客户、掌握更多的资金流。基于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业务逻辑,支付公司正在谋求建立以支付为基础平台的金融生态圈。

曾:具体到汇付来说,会是怎样的发展路径与未来图景?

周:支付平台的发展,有个方向 ,一个是沦为大集团的工具,一个是走独立发展的道路,替小微企业或个人做独立的帐户管理服务。

       汇付在过去几年发现,新金融机构有两个基本特点,一是规模都很小,二是运营团队中有金融专业人士。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具备开拓金融业务的团队能力,却缺乏一些基础性的支持能力,也就是我们讲的新金融必须要有的基础设施,就是金融的水电煤。具体来说,首先需要的就是账户。一个看似简单的账户,意味着四项记录行为,一是记录客户的基础信息,二是记录客户的资金信息,三是记录客户的资产进出信息,四是提供行业分析的手段或能力并予以记录。

       目前的新金融中的从业机构,能够架构这四项的极少,有兴趣的就更少,因为这太花钱,而且要凭借优秀的团队,艰苦的运维,长期的积累。于是,汇付希望为新金融的发展提供这样的基础设施,就是我们提出的,为行业提供“新金融账户+”。

       在此思路上,汇付首先为P2P行业提供账户托管服务,目前行业里采用托管服务的平台绝大多数都是汇付的客户。紧接着,汇付为消费金融公司、财富管理公司、各类交易场所,私募基金机构等,提供基础账户服务,也就是为新金融提供水电煤。目前,P2P的托管账户已达800万个,加上其他私募、公募等机构的托管账户已经超过1200万个,并且每天以上万的速度在增加。

       这些全实名并且全绑定了本人真实银行卡的账户,表现出来的共性是,一是他们需要提供产品,融资类产品或者投资类产品,二是需要将不同账户内的金融资产整合进一个账户。基于第一个共性需求,汇付以支付为核心,向财富管理与信贷延伸。基于第二个共性需求,汇付与更多的金融机构合作,提供更多账户服务,并逐步整合。

       值得特别强调的是,汇付永远只做平台,做独立的金融基础设施提供者。

第三部分

大数据金融,是皇帝的新装

曾:说到互联网金融(请原谅我还是用了这个词),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憧憬或炫耀大数据金融。我个人认为目前谈这个是过早的,一是绝大多数从业机构并无大数据,二是更谈不上基于此数据搭建的并且被实践难过的风险控制模型。作为拥有海量数据的汇付来说,如何看待大数据金融?

周:大数据金融,就象皇帝的新装,人人都津津乐道,没有人直面真相——我认为全国具备大数据金融能力的机构不超过5家,最好的就是蚂蚁。即使是腾讯,虽然有大数据,但是如何运用这些数据创造出风险定价模式,还没有看到。

       个人认为,要做大数据金融,需要具备四个要素:第一要有数据,第二战略规划能力,第三,协同能力(搜集整理起来的能力),第四,对数据运用的巨大的想象力。此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将来最大的影响要素,就是法律:数据的权属、转移、使用等,都需要法律来界定,但目前,由于大数据金融还处于过早的阶段,这个可能影响最大的因素,还没有机会展现它的影响力。

       如果没有数据,没有专业人士,没有数据运用的规划天才,还是不要妄谈大数据金融为好。

 第四部分

商业的关键在于用,不在于体

                                      ——也说新旧金融的未来

曾:作为最大的P2P账户托管机构,汇付对于P2P行业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不仅提供托管账户这一基础设施支持了众多P2P平台的运行,也通过资金托管模式极大的减低了行业整体风险。与之相对应,汇付对于P2P行业的了解与理解也非同一般。对于这个行业的发展,周总持何看法?

周:实际上,真正干P2P的人不多,过去顶着P2P帽子的人,现在都在找新的帽子,都说自己不是P2P。这个行业会分化——资金端强的演变为投资公司,资产端强的会形成以资产业务为主的专业性金融类公司,如保理公司、融资租赁公司等。

       太阳照常升起,只不过换了件衣服——只是,监管在加快、在从严,从业者要把握好机会。今年的政府报告说“规范发展互联网金融”,既有规范,又有发展,意味深长。

曾:在新金融大潮中,传统金融机构的前景如何?

周:很多传统金融机构会陷入温水煮青蛙式的境地或左右手互博的尴尬境地。很多传统金融机构的人站在出身与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新金融,而不是去拥抱。业内不少人强调“互联网金融”本质是金融,认为自己掌握了本质。其实不是,技术会彻底改变各行各业,因为技术在长周期内起决定性作用,这是不变的趋势。就象微信对短信,沟通的本质没有变,但是表现形式完全被改变了,短信也就几乎消亡了。传统金融机构掌握的也只是形式,而形式是注定会随技术而改变的。再说,不同的人对本质的理解也是不同的:对于作传统金融的人来说,本质就是金融;而对于做互联网的人来说,本质就是技术。

       做商业,在哲学层面讨论本质是没有意义的。商业服务的关键在于用,不在于体。在本体上面找到快感,就觉得安然无恙,必将会在商业发展中一败涂地。

曾:由于跑路频频造成社会投资人的巨大损失,以P2P为代表的新金融正备受诟病,全社会几乎是谈之色变人人喊打,监管也不断收紧,有些地方甚至在工商注册上也暂停相关公司主体注册或变更。整个行业一片混乱。在这样的时候,周总对于新金融从业者,有什么建议?

周:最近阶段,行业显得比较混乱,甚至有一些低迷。其实这也是金融发展的一般路径,混乱的过程也是需要的:所有的金融风险管理经验,都是用行业的鲜血换来的,从来不是设计出来的。血流过后,行业就成长起来了,因为留下来的,都经历了风雨的洗礼而更具生命力。从短期看政策是震荡的,但长远看一定是放松的。毕竟需求永远存在并且巨大,而政策监管在全球来看都是总体放松,虽然会有所反复,但就象刹车与油门在换,车却一直向前。对从业者来说,心态上保持沉静,不因刹车而灰心,不因加油而张狂。

        长远来看,高度看好新金融的未来。

       与高手交谈,如沐春风,三哥颇为享受,更重要的是三哥也和读者朋友们一起成长。不过,如此精彩的内容,三哥也从不会向通讯录的诸多好友群发,所以,要靠读者朋友们转发支持哈。马云说,要建设新金融商业文明,转发关注就是生产力。正经一点的说法:这些有价值的思想,在行业内传播,若有机会被从业者实践的话,会有力地促进行业的健康发展。这才是“金融大家谈”的最大意义。谢谢朋友们。


附:汇付天下简介

作为国内领先的综合金融服务机构,汇付天下一直秉承不断创新的经营理念,致力于为合作伙伴提供更高效的产品与服务,为新金融行业提供水电煤等基础服务,已服务超过50%的P2P网贷平台,服务第三方投资、消费金融、私募基金、交易所等新金融机构,与合作伙伴共同打造新金融生态。汇付天下旗下设有汇付数据、汇付金融、汇付科技、汇付创投等多家子公司,并参股投资投资外滩云财富、易日升金融等金融服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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